屋雨轻触荷

emmmmm很扎心了老铁

【朝俞】玻璃弹珠

红林檎近。:

灵感源自生活(..?)每天下午下课就会去校图书馆泡到放学……于是就有了这篇和图书馆没什么关系的文。其实主要还是私心想写一下自己一直偷偷在想的几个片段……


Summary:非常矫情 没有剧情 一个很单纯的甜饼 比较意识流 穿插捏造和原作剧情的青春痛玛丽苏文
如summary所说,真的很为了矫情而矫情,有很多私货在里面……谨慎阅读=人=


全文大概1w5,有1点长,肝好痛(。


…………


01


实验室的奴隶谢俞同学终于成功击杀最后一个实验Boss,在杨老教授满意的笑脸中,获批出狱,满刑释放。


他身上还套着件褶了吧唧的白大褂,面无表情地把薄薄的橡胶手套扯下来,团吧团吧信手丢进了垃圾桶里,随意在身上抹了两把汗。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锁屏上方显示着大大的“9:45”,中间是几条微信未读消息。


消息的发件人是贺朝,五分钟前发的。内容是催他做完实验下楼,预备好和男朋友来一次轰轰烈烈的超市蜜月。


医学生的指尖在“朝哥”两个字上面停顿了几秒,心里鼓鼓囊囊兜满了大医精诚的兜子几乎登时泄了气,涌上一股热热酽酽的巧克力奶,有点发腻。他忙不迭点开微信,又把贺朝给他刷的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翘。


窗外噼里啪啦地砸着雨点,不大不小的,早晨九十点钟的天色暗得像傍晚。


谢俞拎着包走到楼下的时候,贺朝正举着把伞蹲在门前的房檐下,留给深邃的楼道一个孤独而灰暗的背影。他怀里搂着只猫,本人正满嘴跑火车地对其实施极度残忍的精神折磨…可谓闻者伤心。


只见贺朝把脸凑到猫耳朵边上:“你怎么肥成这样呢?”
被害猫愤怒地喵了一声,十分艰难地在他怀里挣动。


贺朝抬手在肥猫脑袋上揉了两把,柔声道:“别动了乖……要他妈被你的秤砣肉碾磨得粉身碎骨了。”


谢俞:“……”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谢俞靠着门边看了他一会,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去。贺朝像是听到了什么,忽然不说话了,循着微弱的脚步声转过头,仰着脖子和谢俞对上了视。


他手劲稍微松了松,怀里的猫便从他臂弯里蹦出去重获自由,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引起一阵窸窣。谢俞借机看见了那猫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浑身上下圆滚滚的像只皮球,在雨中一闪即逝,宛若一条黄白相间的胖闪电。
他一时间想起黑水街那位被家家户户合伙喂养成了猪的橘猫大爷,在街口碰到隔壁街跑来的野狗时,也曾化作这样的一道闪电。


半晌回过神来,谢俞见贺朝仍然没什么反应,抬腿在他身体侧面轻轻碰了碰:“干嘛呢?”
“……啊,”贺朝愣了两秒,“完事了?”
“嗯。”


贺朝单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随手揽着谢俞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拉。谢俞一个踉跄便靠在了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拎着包的手就已经空了。


“这就叫风里雨里,”贺朝把伞挡到谢俞头顶,一手把他的包往肩上随便一挎,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协和找你……别看我,帮你拎,走吗?”


谢俞把贺朝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拽下来后没再放开,五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结结实实地握住了贺朝的手:“去超市?”


贺朝若有若无地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并排躲在一把伞下面,走出了屋檐的庇护范围,略显沉闷的雨滴声便突兀地响在了他们头顶上方。
甬路上的砖块因陈年踩踏碾压变得凹凸不平,在声势渐渐大起来的雨打之中蓄起一片一片的积水。贺朝低着头,眼看着自己一脚踩在一个不深不浅的小水坑里,然后颇为欠揍地抬脚一撩,在谢俞的裤脚和鞋上缀出几朵灿烂的小水花。


谢俞出乎意料地没有毛、也没说话,几秒之后突然一胳膊肘把他撅到了雨伞外,凌波微步着跑了。


“我操,”贺朝在雨中凌乱,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重新钻回雨伞下面,“够狠啊小朋友?”


谢俞看都没看他,笑了一声:“够欠啊男朋友。”


02


当居家好男人贺朝再一次把牛奶放进购物筐里时,居家好男人家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经济学导论学到返雏了?”谢俞捏着贺朝拿着牛奶的手,强迫性地让他把第五盒牛奶塞回了柜台,“打算喝牛奶长身体吗。”


“不是,”贺朝的眼睛往柜台上瞟了瞟,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我就是想看你喝。”
谢俞:“滚开,我不想喝。”


来回拉锯了几轮,贺朝终于成功被征服,筐里的五盒牛奶被放回去四盒,同时还有一系列的几袋奶糖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回归柜台。
超市过道里站着的推销员眼睁睁目睹这一切,面无表情地咬了咬牙。


谢俞跟在贺朝身后在超市里游荡,平时聒噪不已、一看就不是什么省心的好东西的贺朝同学意外而格外地轻车熟路,似乎早早在脑子里画好了采购线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购物车里该有的东西就都有了。
贺朝那件黑色半透明的防晒衣随随便便地系在腰间,衣摆垂到膝盖窝,上衣还有点未干的水迹。从谢俞的男友视角来看——贺朝同学的背影挺拔颀长,七分袖下面伸出的手臂十分的白,指节分明的手拎着塑料购物筐,脚步颇为自若,信步顺着柜台向前走……非常居家,非常耐看。


周身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些窃窃私语声,谢俞轻飘飘地瞟了一圈,发现超市里有几个小姑娘正面对着他们这边挑东西——
然而一看就能知道个似是而非,小姑娘看的八成不是柴米油盐果蔬鱼肉……至于看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谢俞抬眼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那位走路带风的大帅逼,忍不住“啧”了一声。


“沾花惹草,”谢俞跟紧了点,前脚押着贺朝的后脚,压低了声音,“没点逼数。”


贺朝回头:“?”
谢俞伸手在他后背上弹了一下:“别回头,看路。”


超市是地下的,从超市的收银台过去以后还有额外几家单开的小店面。就在收银台和人家店门之间,设置了几个儿童摇摇车,几个小孩儿骑在上面,正在原地喜庆地晃晃荡荡。


“我爱我的爸爸,也爱我的妈妈,爸爸妈妈都爱我,我有一个幸福的家~”
“小手拍拍,小手拍拍,手指伸出来~”


谢俞跟着贺朝结完账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热闹的一幕。


音响音效不太好,运营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偏偏又把音响声音调得极大。谢俞面无表情地忍受着这些堪称魔音的儿歌的折磨,心里暗暗思索着——自己也许是真的没什么童年,这些歌他一首都特么没听过。


贺朝提着塑料袋,用胳膊搂着谢俞的肩膀,往前一指:“挺爽,上去试试?”
谢俞:“你自己爽,我还要脸。”


眼看贺朝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亦幻亦真的向往,谢俞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拽着他的衣领往电梯走,企图阻止大型丢脸现场的出现。他没走两步,贺朝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把他拽在原地:“那是什么?”


谢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一台方形的机器,上面插了块竖屏的板子。板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排了几排小钢柱,被一层透明玻璃蒙住了。机器差不多半个人高,上面有个摁钮,竖屏的顶部有两个投币口,看起来也像个什么娱乐设施。


谢俞没见过,老老实实地答了声不知道。


“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贺朝作势就往那边走,“看看去。”


谢俞一把没抓住他,只得无语地跟上去:“好奇心还挺旺盛?”
贺朝笑纳了他的“夸奖”,看起来挺开心地扬了扬下巴:“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吧……小朋友及其监护人都得保持天真和原始的好奇心。”


两个天真原始的巨婴走到机器前面,贺朝从兜里翻出来个硬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把小圆片往投币口里一塞。机器上一溜的LED灯随着极富童趣的bgm的响起同时,一下子亮起了彩色的光。


贺朝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怎么一回事,遵循本能,在按钮上面拍了一下。


他刚投进去的硬币兀地从竖屏上方掉下来,磕磕碰碰地穿过一排排小钢条,落到了屏幕下方。机器侧壁的一个蒙着透明塑料板的小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咚”,贺朝推开那块可以活动的塑料板,把手探进小口里,摸出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球。


他摊开手,让那颗小球停留在自己手心。谢俞低下身凑近了看,小玻璃珠整体有点偏绿色,中间嵌进了一小片蓝色的、叶子似的细条,在人工光源的照射下,反映着淡淡的光。


谢俞不认得机器,但认得这个玻璃珠。


这种玻璃的弹珠是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的童年回忆,在小时候那种电子产品不怎么发达的日子里,对于黑水街的儿童来说,用弹珠互弹,是一种很单纯的快乐。
他七八岁的时候曾经用这么一颗小玩意儿把街头跑来挑衅的小孩弹得哭爹喊娘,所以有那么一点印象。


身边的贺朝发出了真香的声音:“好东西。”


贺朝又投了几个硬币进去,小钢片叮铃咣啷地落地了好几回,没一回往外掉玻璃珠的。贺朝讶异地敲着机身,偏过头看向谢俞:“小破机器还吞钱?有良心吗?”


谢俞凑到机器前面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发现了什么玄机,把贺朝手里剩下的一枚硬币夺过来:“我来。”


“来什么来,”贺朝看戏似的在旁边乐呵起来,“朝哥做不到的事,你就别……哎我草,还真行啊?”


只见谢俞干脆利落地把硬币塞到投币口里,等了两秒后一拍按钮,小钢镚便一路磕磕绊绊地从顶上掉到底下。机器下边的小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响,谢俞伸手一摸,摸出来一个和贺朝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玻璃弹珠。


他把弹珠塞到贺朝手里,同时不屑地冷笑一声:“菜比。”


“……”贺朝百口莫辩,“菜就菜吧。”


他看着眼前的人和手里的小珠子,大脑里没由来空白了一瞬,鬼使神差般地捏着一颗弹珠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透过球形的玻璃,看到谢俞模糊的脸。



03


贺朝把手里的小玻璃珠放下来,眼前谢俞的背影霎时变得清晰起来。


六月流金,教室里的空调吹或不吹似乎都没有多大意义,燥热的暑气照惯例霸道地钻进窗户的缝隙里,闷得人汗流浃背。吴正抱着教案站在讲台边上,满意地看着谢俞在黑板上书下的一个又一个紧凑的公式,不断地点着头。


“好,”吴正在他落笔后忍不住鼓了两下掌,“完全正确……不错,非常不错。”


谢俞习以为常,把粉笔放在讲桌上,满脸写着困倦,揉着眼睛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贺朝用指腹摁着那颗玻璃珠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待到谢俞走过来,抬起手给他鼓鼓掌:“不错,非常不错。”


吴正和谢俞同时在台上台下瞪了他一眼。


吴正看着贺朝,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和这个一贯皮得不行的东西计较,叹了口气走上讲台:“这道题不用算在复习范畴里,考前给你们做着玩玩,放松一下,看别人解解就行……”


台下顿时起了一小片低声的骚乱,刘存浩率先出头:“老师,完全不放松的好吗?您这放松有歧视色彩啊?”


吴正用教案拍了拍桌子,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这题本来也不算特别难,明天考试了,不讲难题。你们看我这一周讲什么难题了吗?都是在抓基础。”吴正说,“下课还有五分钟,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了……我的数学是最后一节吧?我记得今天要提早放是吧。”


讲台下此起彼伏地传来几声“是”,吴正摇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咽了口唾沫。


教室里看似该活跃的都很活跃,可任谁都能感觉得出,在这又闷又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发自于对某种从未接触的事物的慌张、焦虑和不安。
吴正从教了几十年,基本每隔几年就能品一品这个滋味……无论经历了多少次,仍然会觉得心里吊着一口下不来的气,看着这些孩子们,又总是觉得担心、还有忧虑,以及不舍。


于是他深深地看过台下每一个人,然后突兀地问道:“明天高考,你们紧张吗?”


屋里瞬间完全安静了,像是一盆凉水直冲面门浇上来、冷不丁把躁火扑灭,一时间没人应答。


“……”吴正一边把自己手里的教案摞得整齐了些,一边看着台下几十个学生,“学校开过不少次会给你们做心理疏导了,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用,该紧张的还是要紧张……但是不用怕,高考没有那么可怕,像平常一样考就行了。”


谢俞把手插在裤兜里:“……”


就近一周的情况而言,基本每个老师来他们班上课都会这么说一句,这句话光老唐一个人就已经对着他们班絮絮叨叨一周了……姑且算废话,至少对三班这一帮子人没什么用。


他这么想着,手心忽然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点温热柔软的、他人的体温。谢俞低头一看,贺朝的半截手指挤进他裤兜,把一颗玻璃弹珠摁到了他的手里。


贺朝没有收回手,顺势在谢俞的手心上揉了揉,然后偏过头,看着他笑:“紧张吗?”
谢俞手里捏着那颗手指头大的小珠子:“还行吧。哪来的?”
“路上捡的。”


吴正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说他的紧张无用论,然而临近高考,这样一个紧要得不能更紧要的关头,几乎所有人都一反常态,十分难得地坐在台下认真地听,仿佛真的能缓解些紧张似的。贺朝环顾教室一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抬着头看着讲台上的吴正,一个个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气氛竟然有些凝重。
贺朝抬了抬眉梢,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啊,一个一个的。”


下课铃响了,吴正终于闭嘴,最后再嘱咐了一句,抱着一摞纸走了。


班里几乎在吴正后脚迈出班门的瞬间炸了锅,原本鸦雀无声的教室顿时锣鼓喧天,仿佛刚才的沉寂只是假象,还把吴正惊得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走了半道回来看了一眼。罗文强率先在班里吼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一摞卷子往空中一扔,白花花的纸便四散纷飞——其他人纷纷响应体委散花,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班里扔起卷子。


走到班门口的老唐:“……”


“……这帮人,”贺朝禁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考考完了正庆祝呢。”
谢俞没说话,捏着那颗玻璃珠转了转,然后把它塞回了校服裤兜里。


老唐走到讲台上,班里安静了些,等到所有人冷静下来坐回到座位上,他才开始说话。


平时唠叨无比的中年男人在高考的前一天意外的没有说太多,只是把考试要求和注意事项捡着再重复了一遍,叮嘱他们带好准考证和答题工具等等。最后像是喉咙里哽住了什么东西似的,踌躇了许久,没说出什么话来,来了一个吴正同款欲言又止。


老唐最后还是只简单地说:“加油,老师们都在和你们一起战斗……你们要加油。”


放学以后,教室里的书书卷卷要么是被学生带走了,要么就是被塞进垃圾桶了,独剩一屋子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椅,使得教室一下子变得寥落了不少。
短短的几十分钟,一栋楼里的高三学生就都散了,喧闹过后的教学楼变得空落无比。贺朝和谢俞作为被寄予厚望的省状元种子选手被叫到办公室和老师谈了许久的人生,等回到教室的时候,这间几十平米的小空间已经空空如也……不剩一个人和一点声音,似乎显得有点寂寞。


贺朝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站在门框边上等着谢俞。
谢俞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着教室后面黑板上画的毫无水平可言的板报,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的零是三班同学怂恿着他自己写上去的。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也对于他自己,那个白色的圈仿佛并不是一个阿拉伯字母,而是少年人们在历经了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后终于冲到了浮光掠影的尽头,在喧嚣里轻描淡写地给自己画上的一个体型瘦长的句号。


“我应该多留意点的,”谢俞把手伸进裤兜里,捏住那颗透明的玻璃球,愣愣地想,“这样以后说不定还能记得更清楚些。”


那些走马观花匆匆而过的时光,都在那个秀气的圆圈落笔的瞬间变得清晰和深刻起来,几乎让每个人都觉得……将来无论四海八荒,这辈子都不想忘,也忘不了了。


——满载着酸楚又令人怀念的高中生涯,在高三学子震天的口号和纷飞的试卷里,终于迎来了它的最后三天。


他出教室前还是忍不住偏过头看向窗外,生长得恣意的树将窗外的视野悉数填满,老槐树上茂密深秀的羽状复叶被风吹得婆娑起舞,平时暗沉沉的叶子,在骄阳照射下绿得格外鲜艳。


透明的玻璃弹珠被校服布料和体温包裹着,慢慢升了点温。


04


谢俞发现一件事,贺朝平时似乎有平时有空跑图书馆的习惯。


谢俞平时泡实验室或者课间偶尔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如果他没在上课,问他在哪,得到的答复一般都是“我在图书馆”。


“我高中的时候周末就老去啊,”贺朝走在经管院的楼道里,和谢俞通电话,“挺爽的,去多了容易上瘾……改天有空,哥带你去?”


谢俞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贺朝想了想,问:“……干嘛呢?”
谢俞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复:“高数。”


“难吗?”
“嗯。”
“是不是不想做?”
“嗯。”
“昨天上课找你茬的那个脑残,是不是有毛病?”
“嗯。”


贺朝福至心灵,循循善诱,紧接着道:“爱我吗?”
他还没等来那声“嗯”,电话就被谢俞挂了。


男朋友反应能力太强有的时候也不太好。
贺朝坑蒙拐骗未遂,握着手机悻悻地想。


后来他和谢俞在微信上认真商量了一下,定下来两个人周末一起去一趟校图书馆。


他们的大学生活总是忙忙碌碌的,别看好像总是有时间凑在一起,实际上谁也不见得是真正放轻松下来的——脑子里总是要为了流沙般去得毫不留情的时间而困扰,思前想后地去排每天的日程,哪怕出趟门去逛个公园,思绪都忍不住往课业那边绕……平时能抽空喘口气谈恋爱,完全是海绵里挤水,那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贺朝就是很喜欢和谢俞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好。
谢俞在大多数时间里是个比较安静的人,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被一股奇妙的凉气安抚下身体里的躁动,让人冷静下来……当然有的时候会起反作用,这种情况需得另说。


“这很正常吧?”贺朝从楼里下来,走在清华的树荫下,路上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手挽着手,向四周发散着青春的酸腐气息。他不经心地笑了笑,远远望向操场,为自己开脱般地想着,“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


沈捷于几天前在遥远的A市给他发微信抱怨自己感情受挫的时候,被恋爱蒙蔽了双眼的贺朝同学还感到非常不解。


这种不解的表达方式就是,他在沈捷给他刷屏抱怨完后,表面真诚、实际无情地回复了一句“你跟我说什么,我恋爱又没失利,过两天该和你嫂子扯证了”。


于是沈捷仗着贺朝离他太远干不掉他,直接把消息记录挂到谢俞小窗,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个晚上。


谢俞最后只回复了一句话:扯证还不行,恋爱谈的的确挺好。


从此沈捷便从他们两个的小窗里消失了。


贺朝觉得挺好的。过了这么久,心里那股劲不减反增,看见谢俞就觉得心动……越来越喜欢,表现为一种上瘾的症状。


时间总是在人有事可做的时候过得很快,一眨么眼的功夫,周末就到了。


谢俞每天为了跟课学得昏天黑地,起得有点晚,贺朝打了几通电话才被他舍友接起来,说是还在睡。贺朝不忍心叫醒他,干脆就当两个人同时起晚,把图书馆的计划向后推了推。
十点多的时候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人接。图书馆去晚了容易没座,贺朝给谢俞留了条微信,先他行一步,自己先往图书馆去了。


他运气还算不错,十点左右还有靠窗的座位空着,拎着包占好座位刚坐下,谢俞的微信就来了。


过了二十分钟不到,换好衣服吃完饭的谢俞的人就到了。


“可以啊,”贺朝惊叹地看着对面收拾东西坐下的小男朋友,压低了声音说,“疾风一样迅猛。”
小男朋友仿佛在用眼神说:磨磨唧唧的只有你。


谢俞从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到桌上,把电脑开了机,点开文档,进入了学习状态。


清华的图书馆很少见到不学习的,这些出类拔萃的优等生一个个自制力好的要命,抱着本书一坐就是一天,学到忘记时间。这种人贺朝在图书馆里见多了,有的时候甚至都有那么一点点惭愧。


室内安静得针落有声,临近中午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进窗边的桌面上。前两天超市里迷迷糊糊搞出来的两个玻璃珠被贺朝放在了桌子上,在明媚的光下流光溢彩,落上了几粒亮晶晶的灰。


贺朝看着桌子上色散出来的小彩虹,思绪一瞬之间晃到了另一个世界去。


他感觉有点没法好好学习。


过了一会,谢俞的电脑微信收到了贺朝的消息提醒。


[朝哥]:我最近老是想到以前的事。


谢俞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贺朝胳膊肘下面压着本教材,正低头翻弄手机,并没有看他。


:?


贺朝那边突然就没动静了。
谢俞看他对着手机发了好久的愣,自己也看着贺朝一动不动,从外人的视角来看,是一幅两大流量连锁发呆的世界名画。


……简直和周围的学习气氛格格不入。名画中的一景谢俞同学想,太不务正业。


过了一会,贺朝的对话框上又出现了小红点。谢俞点开消息,旋即便陷入了新一轮的呆滞中。


[朝哥]:……老想到你。


老是想到……老是想到那个如同指缝间划过的光痕一样打马而过的,虽然挣扎、却又无比明朗的,有你的十八九岁。


05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美好又奇妙,像小孩子玩的尺子迷宫,两个没有豆大的小钢球在彩色的透明塑料轨道里东奔西撞,撞到一起的时候又措不及防。


在毕业很久很久以后,谢俞偶尔还会回想起那个想来稍微有点荒诞的夜晚。有醉成娱乐圈巨星的同学、出租车上十指相扣交握的手、给错的二十块钱,还有寂静的市郊上空、稀稀疏疏的星星。


那时候分明就不是夏天,可总有人觉得热。就好像一把烈焰在身体里迅速蔓延,快如星火,烧遍了四肢百骸……热得几乎要熔化了。



06


谢俞看着那条消息着实愣了一会,没有回复,也没抬头。


他一开始想回个我也有点,后来一想觉得太矫情,有那么一点……非常恶心,想想还是算了。


贺朝刚想把手机放下,手机屏就又亮了一下。


[小朋友]:好好学习。
[小朋友]:回去慢慢说?


贺朝就那么干巴巴对着对话框盯了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从谢俞这个角度看上去,笑得稍微有点傻。他不紧不慢地敲下一个“好”发了过去,然后想了想,又戳了两个玫瑰和嘴唇的emoji。


发完以后他抬起头,意料之中地对上了谢俞看脑残一样的视线。


这样的视线并不能妨碍贺朝同学的恋爱脑极速发酵,他把目光赤裸裸地落在谢俞的脸上,笑得越来越灿烂。谢俞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有点遭不住,最后破了功,扯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微笑。


“……咱俩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贺朝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谢俞会意地也向前凑凑,听他压低了声音说,“图书馆这种神圣的地方……”


谢俞想说什么,想了想又觉得他说得其实很对,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好。”


贺朝闻言,眼睛睁了睁,桌子底下用鞋尖碰了碰谢俞的小腿:“你就应该说和‘和你怎么都好’……学着点,啊?”
谢俞一愣,旋即嗓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笑,一把把他推回座位上:“我学个屁。”


贺朝稳稳当当地摔回自己的座位,刚才搭在桌子上的手一滑,碰上了桌上摆着的两颗玻璃珠。眼看着小玻璃球就要滚到桌子下面去,说时迟那时快,被他一把捞住了。


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把弹珠重新放回桌子上。透明的固体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07


谢俞记得高考完的第二天,贺朝在下午他打了个电话,把他从家里叫出来了。他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短暂地交代了碰面地点,说了三个字:“出来吧。”


谢俞不明究里,但本着高考后放飞自我恣情恋爱的原则,他和顾女士打了个招呼,随便垮了个空包就出来了。


他在约好的地点看到了一只脚蹬着自行车、一只脚踩地,同时低头划拉手机的贺朝。


贺朝同学单就穿了件白色体恤,黑色的运动长裤,非常普通又干净的一身打扮。从谢俞那儿远远看过去,一个身形出挑的男孩子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打扮简约,隐隐约约向外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谢俞走过去几步,贺朝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他,笑了。


那男孩子站在马路牙子边,身后的背景是匆匆忙忙的车流与红色的云,一边笑一边冲他勾勾手,扭过头向着后车座扬扬下巴:“上来?”


谢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挑了挑眉:“干什么?”
“不干什么,”贺朝说,“带小朋友兜风……顺便有点话想跟你说。”


小朋友三两步走上前,把空荡荡的书包放在前车筐里,停在原地微垂着头,犹豫了一下:“现在说?”
贺朝:“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好。”


夏天天黑得晚,贺朝七点左右把谢俞从家里叫出来,折折腾腾地碰了面,天色已经很明显地暗下来了。
两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一前一后骑一辆自行车,顺辅路上的小车流而行。从旁边宽大的马路上传来汽车疾驶时的气流声和鸣笛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清亮的自行车铃声不时被拨响,贺朝骑得不太快,故而能把这些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楚。
烧得殷红的霞光透过层层叶冠,在行人的脸上留下明灭的光斑。席卷着热气的晚风不紧不慢地迎面吹来,使人有点骨软筋酥。


谢俞闭着眼睛,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路上有点颠。
他毕业之前曾经也有过几次骑车上学的经历,从市区骑车到立阳二中其间,有段略显得“崎岖”的老路,坑坑洼洼得要命,三米一个大石块,五米一个小水坑……他觉得这样的路自行车走不得,也不懂为什么在这些骑自行车上学的人的心里仿佛就只有这一条千疮百孔的旧路可以走,简直锲而不舍,不问寒暑,条条大路通罗马,一个个的非得走羊肠小道。


感觉到周围的人造光源似乎逐渐暗下来,谢俞眯起眼,迷迷糊糊地看见道路两旁的景色……有点熟悉。


前面的路越来越黑,贺朝考虑到安全起见,再加上怕颠着谢俞,稍微骑慢了点。


立阳二中的校址选得其实很好,自然环境优美,距离市区的那些高楼大厦有点距离,给学生提供了一个相当安静平和的学习环境。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过于安静平和,学校附近的路灯到了晚上基本屌用都没有,再加上位置有点偏僻,在晚上的时候,这儿附近的路就显得过于黑了,有点危险。


贺朝努力眯着眼看路,忽然感觉从自己身后的车座上伸过来两只手臂,在颠簸中环上了他的腰。


贺朝:“…………”


作为男人的自我控制力此时正面临着极为严苛的挑战。


就在贺朝陷在内心深处无尽的挣扎和纠结中时,他眼前的视野蓦地亮起来一大片,那些混混沌沌的黑暗一下子敞亮了好几分。
他愣了愣,抽出视线低头看了看,发现环着自己腰的那只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手电筒丝毫不吝啬地开着,光线发散开来,勉强照亮了前面的路。


他心里那扇窗户好像瞬时扫过一道明亮的光,每一点细小的灰尘都在一刹那变得耀眼起来,几乎就要冒着半路翻车的风险回头看看身后那个人,转了一般的脑袋又被谢俞抬起手推了回去。被他自己严严实实捂在心里边的小朋友单手搂着他,带着零星不易察觉的笑意说:“别回头,看路。“


“……哎,”贺朝愣了愣,有些懊恼地叹了两口气,“谢俞小朋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消磨人意志力啊。”
谢俞把头靠在贺朝的后背上,轻飘飘地说:“……刚才啊。”


自行车的车速下降到一个十分低的级数,一边吱吱呀呀地叫唤着、悠闲地在沥青色的柏油路上驶过去。携卷着又湿又热的暑气,身后拖拽着软软散散的风,迤里隐没在一片更加深的夜色中。


“就你刚才这么说过。“


贺朝把自行车停到二中后墙拐角处的墙根底下,二中围墙里的那颗老槐树的树冠从墙上伸出来,老路灯几乎埋进了蔚然茂密的枝枝叶叶里,发着昏昏黄黄的光。谢俞一个翻身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走到车筐跟前儿,把自己的包往肩上一垮。贺朝也从车上下来,把车蹬子踩上,扶着自行车座东张西望。


他张望着,忽然被谢俞推了推肩膀。
谢俞那只戴着红绳的手悬在半空中,冲他扬了扬下巴:“要说什么?”
贺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道:“什么?”
“刚才说有话跟我说,现在说?”谢俞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就要把抬起来的手收回去,“忘了就算了。”


“不是,”贺朝一下子反应过来,兀地把谢俞那只收了半道的手抓在手心里,表情看起来有些局促,“你等我酝酿一下……”
谢俞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余光里好像出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视线微不可察地往贺朝身后挪了分寸,眼皮突然跳了跳。


贺朝浑然不觉,还在低着头酝酿,表情渐渐地开始变得进入状态起来:“我……”
“哥,“谢俞突兀地打断了他,挣脱开贺朝的手,错过他往前走了两步,“等会儿说,有人。”


贺朝一口气闷在嗓子眼儿没上来,被呛得咳了两声,转过身往后看。


不远处的墙下立着一个人,远远看去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模模糊糊的,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走得越近越发现……那人的眼底似乎还散发着无底洞一般深邃的幽怨。


这架势一眼看上去着实有些唬人,贺朝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来人是谁,才放松下来:“……哦,沈捷啊。”


“是啊,”沈捷走到近前来,幽灵似的开口,“是你兄弟我。”


谢俞看着他茄子一样的脸色:“你来讨债的?”
沈捷:“呵呵。”


谢俞:“……?”


贺朝站在谢俞旁边,看着沈捷这副德行,毫不留情地直接笑出声:“呵你妈呢,大晚上来这干嘛?“


沈捷抬着头,盯着他们两个看了一会,脸色似乎更阴沉了一点:“你们呢?”


贺朝坦然道:“来谈恋爱啊。”
谢俞跟进:“谈恋爱啊。”


很多年后沈捷回忆起这个片段,仍能回想起自己当时离一头撞墙上还差那么一点点的心情。


“……”沈捷退远了些,提防地看着他们两个,嘴上‘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扯出了一个僵硬得不能更僵硬的话题,“你们高考怎么样?”


贺朝绕过自行车,走到墙边上,靠着墙站;谢俞跟着他走到墙底下,直接在贺朝旁边靠着墙蹲下来。贺朝故作思索了片刻的样子,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也就那样吧,清华北大应该能随便上一个……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来伤害自己?”


沈捷离一头撞墙上还差那么一点点点点点。


贺朝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对,继续补充:“具体去哪个得听你俞哥,他嘴挑,我陪他去个食堂好吃的就行。”
谢俞抬眼瞟他一下:“你再说下去,旁边那个该想弄你了。”


“……唉,”尽管沈捷的心理活动如谢俞所说,奈何他怂,再怎么憋屈也不敢直接对他朝哥上手。于是只是一口气叹出了亘古的哀愁与悲凉,摇了摇头,并排站在贺朝旁边,“你俩……挺好,唉。”


好在贺朝还有点良心,嘴下不留德地挤兑完沈捷,体贴地反过来慰问他:“怎么了,看你如丧考妣……”
“说点好听的行吗!“沈捷跟贺朝大眼瞪小眼,脸上的怒意勉勉强强挂了两秒又褪下去,紧接着又展露出满脸的丧气,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朝哥……兄弟我他妈的简直就面临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故事要从一天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说起……“


然后贺朝和谢俞在二中的墙根下,听忧郁少年沈捷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地讲述了他恋爱与高考双双失利——考完试找喜欢的姑娘告白被异常果断地拒绝、出了考场还未见成绩单就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惨痛未来——的悲惨经历,其间贺朝还异常捧场,满脸凄凄切切地听沈捷讲他闻者伤心的爱情故事,一边怀着诚挚的悲意说:“太绝望了……这实在是一个前不见古人的凄美悲剧,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不要难过,朝哥在,朝哥永远是你坚实的后背。”


沈捷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真切地叫道:“朝哥,你真是我朝哥。”


谢俞:“……”
妈的……什么玩意儿?


虚假塑料兄弟情维持了一小段时间,隐隐有点站不住脚、摇摇欲坠的势头。沈捷越说越没劲,嘟嘟囔囔咕咕哝哝了半天都是才扯皮;贺朝刚开始还帮着腔,后来越说越敷衍,到最后干脆就几句嗯嗯啊啊糊弄过去……更有甚者,直接不理。
谢俞蹲在他俩旁边,全程沉默不语,一言未发,在心里暗暗地想:脑残是不是都戏多?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


周围随着最后他们兄弟之间最后一点点虚伪的温情被消磨干净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和尴尬中。


贺朝低下头,看着靠墙根蹲着的谢俞,脑子里光芒一闪,才想起来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要干什么。
于是他胡撸了一把头发,冲沈捷抬了抬下巴:“有话跟你俞哥说,回避下成吗?”


沈捷一愣,一股名叫两年了还是追不到想追的妹却要看一对小情侣在自己面前说私房悄悄话的郁气在心尖袅袅盘旋,仗着心理不平衡的劲头恶向胆边生,以一种显得非常不怕死的语气阴阳怪调地说:“有什么小秘密不敢当兄弟面讲?”


贺朝显然没想到沈捷会拒绝,愣了两秒,才笑着‘啊’了一声:“那你听着吧。”


谢俞靠着墙根蹲着,一偏头看看沈捷,目光又兜兜转转落回了贺朝身上,眼神里着带着点疑惑。


然后贺朝什么也没说。
那个无论模样还是个人能力都十分出挑的男孩子只是沉默着看了他一会,眼睛里甚难遮掩的笑意在眼角愈晕愈浓。
天边树若荠,最后一丁点的霞影眷恋着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便迤逦而退,匆匆和朗朗风与月换了岗。夏蝉栖身在树的枝干上与草丛间聒噪地鸣叫,交织着窸窸窣窣的草木声,不知不觉地炸响在一片寂静中。二中附近没什么楼,只有街边的路灯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贺朝的脸淹没在一片黑暗里,谢俞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谢俞没有催贺朝说话,只是一道沉默着,然后毫无征兆地便想起了许多许多的过去。


他仰头,心想到,这三年过完了啊。


一年两年的喧嚣和嘈杂,仿佛永无止境的迷茫和挣扎……这些或是欢快或是伤感的似水年华,笔墨交织下的声声色色,就这么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被高考后随着毕业二字一齐到来的一阵风吹散了。


那些……喧哗的,热闹的,忙碌疲惫的,纯粹而美好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这么想着,他们两个身后那堵把中学校园拦在其中的墙,在愈发浓郁的夜色下孤零零地立着,突然显得有些岑寂。


谢俞一阵恍惚,很矫情地鼻子一酸,深呼吸了一口气,别开了脸。


贺朝仍然低头看着谢俞,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分毫的动摇。


就在无穷尽的黑暗、谁也不做声的沉默里,蓦然间清辉破云,上方九万里漆黑深邃的穹顶豁然开朗,月轮独占一方天幕,偌大的都市上空没有什么星河欲转,少年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星光。


“谢俞,”他开口开得突然,“我爱你。”


沈捷马上黑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贺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下子乐了,不管自己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绝佳气氛,没忍住笑着骂道:“叫他走他不走,非要自己伤害自己,傻逼。”


谢俞一边跟着他笑,一遍用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又笑了两声后,神色重归平静,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贺朝:“哥。”


“诶,”贺朝轻笑着说,“在呢。”


于是谢俞踮了踮脚,闭着眼吻了上去。


街角拐过来的汽车喇叭响了两声,打着车灯从小路驶过。
一阵风卷着暑气扑面而来,谢俞的手指从贺朝指缝间穿插过去,指尖贴在他手背的皮肤上,微微泛着凉意。



08


近日一种名为图书馆的新型毒品正在悄悄传播,涉案其中的代表人物有清华大学医学院知名制冷系院草,涉毒具体症状表现为有空就去图书馆,一去图书馆就学一天,一学起来就废寝忘食。


另一名校园流量在得知案情以后,表示十分担忧。在经历了无比挣扎的思想斗争以后,傲然挺身而出,最终成功地被间接地卷入了毒品的漩涡中。


本学段谢俞第N次在清华的图书馆偶遇贺朝时,开始怀疑起这事情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在谢俞的观察下,发现贺朝在图书馆……至少和他一起泡在图书馆的时候,总会时不时抬头往他这边看一看,往他旁边看一看,往他头顶的天花板看一看……每次谢俞跟某人一块泡在图书馆的时候,总要被动承受来自男朋友无比热切的目光,学习也不得不学得有些心猿意马。


本学段谢俞第N次和贺朝一起走出校图书馆的大门,肩上背了个不大不小的挎包,手里拿着一瓶喝完了的矿泉水。


“哥,”谢俞顺手把空塑料瓶扔进垃圾桶,抬眼看了看贺朝,“能不能好好学习?”


“我还不够好好学习吗,”室外的一股暑气铺天盖地地涌上来,雨后的湿润略微一加成,空气都变得黏嗒嗒的,叫人难受得要命。贺朝一边走一边拎起T恤的衣领扇两下,往谢俞那边靠了靠,“大一到现在就他妈考过两次全系第二……你哥牛逼着呢。”


“倒数正数?”


“……正数,”贺朝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乐了,“倒数第二那是你,行吗?”


谢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接道:“行吧,倒一?“


倒一没接话茬,把手挡在眼睛上面,抬头望天。


C市在华北,温带季风性气候,造就了这里一到夏天就热如蒸锅的惨状。他们两个人这次一大早就很巧地在图书馆偶遇,又很巧地赶上同一时间结束学习——然而这个结束学习的时间并不太赶天气的巧。
下午两点刚刚好是一天下来最热的时候,用心不一的贺朝同学在看男朋友这件事上用心过一,只顾着看谢俞喝水,自己一口没喝,一出空调房、被热气一熏,才觉得嗓子干得不行。


贺朝看见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拉着谢俞停下来:“倒数第二,给买瓶水?


谢俞看了他几秒,说了句行。
他把肩上挎的包取下来,简单粗暴地挂到了贺朝身上,伸手用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在这儿等我。”
“是,”贺朝懒懒散散地行了一个礼,“服从组织安排。”


谢俞忍不住笑了笑,骂了声傻逼,转身走了。


贺朝就站在原地看见谢俞穿过人流,快步向着教学楼旁边的自动贩卖机走去,抬手抹了把汗。


天热得不正常,仿佛空气都被高温烫得有些扭曲,粘腻的湿气毫不留情地迎面拍到脸上,让眼前的绿茵和苍翠的边缘都融化,软成了一片草木之绿和建筑物的黑白灰杂糅的朦胧。地面上的积水很快无声地蒸发飘向天际,无论青天、也无论大大小小的楼,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柔光,在烈日下撑起了一幅略显青涩的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这么热,”贺朝一边擦汗,一边没头没脑地想,“高考的那两天好像也这么热。”


他抹完后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那个有点凉的小玻璃球。


这两天来来回回地跟着谢俞到图书馆折腾,贺朝一直随身揣着那两个小弹珠,他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也没什么理由,单不过是一种心情使然,拿着就拿着了,反正这两天都带着这东西,又不碍事,一直揣着得了。
一直揣着的结果就是,昨天在图书馆弄丢了一个,现在他手头就只剩一个玻璃球了。
丢了这小物件以后他还莫名其妙地难过了一小会,谢俞还跟着他回图书馆找了找,无功而返。


贺朝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在很久很久以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似乎曾经塞给谢俞这么一个东西。不过年代太过于久远,掐着算一算少说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他连具体什么时候给过谢俞这么一个东西都忘了,只是隐隐约约、毫无意义地记着,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拿出那颗小球举到眼前,眯着眼,透过玻璃去看眼前的世界。


他好像还记得当时的一点点细节。当时他手里握着像这样子一颗玻璃弹珠,把手伸到了谢俞的裤兜里,然后把这个小东西强行塞进了谢俞的手里。小朋友并没有诧异或者不情愿,只是收下他强送过去的礼物后,什么也没说,还任由着他拽着自己的手牵了一小会儿。


天很热,但谢俞的手有点凉凉的,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两个人掌心之间隔了一个同样凉凉的小球,感官上让人有点舒服。


在贺朝的视野里,透明的玻璃球后面出现了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影子。


他没把手放下来,只是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想:“是吗……唉,当时牵手了吗?”


好像是有,好像没有……记不大清,反正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


谢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贺朝对着玻璃珠又看了一会,只觉得这玩意儿的观测效果根本不像小说里写得那么青春那么美好,玻璃表面有划痕、还有点脏,透过去看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一团,堪比八百度近视,非常的那什么画质。


于是他在用余光撇到近前谢俞的身影的时候,把手里的玻璃弹珠放下了。


面前那人的五官和身形霎时清晰得像蓝光大片,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表面还覆满了小液滴……看着应该是冰水,他人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在青天白日下一站,汗滴顺着额头一路流过面颊,在下巴尖处挣扎了两秒,啪地落到了地上。


贺朝蓦地回过神来。


谢俞目睹了贺朝用玻璃球看人这一系列动作的全过程,把水递过去,言简意赅道:“查近视?”


贺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那瓶水:“不是……不查近视,我就是……”


他说到这就卡住了,若有所思了起来,左手虚拿着矿泉水瓶,就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谢俞等了他一会,看他仍然没什么动作,有点不耐烦:“你就是…”
“我就是,”贺朝打断他,“我就是刚才特别喜欢你。”


凉风吹过,树叶簌簌地响了两声,又归为沉寂。


贺朝这回实打实地握住了矿泉水瓶,刚刚要从谢俞手里拿走去喝,用力拽了拽,发现拽不动。低头一看,谢俞右手紧紧握着那瓶冰矿泉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刚才特别喜欢我?”


贺朝还没反应过来谢俞是怎么个意思,后者又追加了两个字:“刚才?”


空气沉默了两秒,贺朝就那么愣愣地盯着谢俞看了两秒钟,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非常真情实感,弯着腰一只手握着谢俞手里的水瓶,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有点类似鹅叫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来,魔性得很。冷酷杀手谢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原本分毫get不到贺朝同学奇异的笑点,过了一小会却好像也被他的脑残笑声感染了,也跟着笑了出来。


贺朝笑得打嗝,趁谢俞笑得手劲松了点,稍微一使劲把矿泉水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拧开瓶盖就是一通猛灌,中途还呛了两口。


满地的家雀儿在稀稀疏疏的人群中叽叽喳喳着乱飞,他们站在教学楼投影的外围,浑身上下被太阳光眷顾着,发梢被镶上了一圈儿金边。


贺朝喝完水拧上瓶盖,把水瓶往谢俞那边递,后者止住笑,伸手接住水瓶。


“做个阅读理解呗,”贺朝手心里还拿着那颗玻璃弹珠,在谢俞接过矿泉水瓶的同时,把弹珠也一块塞到了谢俞的手里,看着他笑,“以后也特别喜欢你的意思。”


09


就论那些被对方带来的声与色填满的青春,不会因岁月蹉跎而淡薄。浮瓜沉李也好、流金铄石也罢,这样的夏天还会有的。


我穿过人间的黑白与无常,好不容易抓着你踏回光影陆离中去,从此不论春秋踵至,寒暑沓来,都不会再松开了。







END

【知乎体/黄少天】为什么看全职的那么多人都喜欢黄少天?

自愧。:

在知乎上搜“黄少天”跳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好就它了。
麻利地滚来吹黄(划掉)答题。
生贺第二弹
少天生日快乐~









黄少天最初最吸引人的一点是:可爱。
刚开始接触全职是先看动画再看小说,黄少天在他出场的那两集里,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可爱和话唠,这也是很多人喜欢黄少天的一点。
这一点我不多说,我想说的是黄少天除了可爱以外的其他方面。


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当初叶修被嘉世逼走后,他会在比完赛后跑到网吧只为见叶修一面,知道事情真相后会他鸣不平,会因为叶修嫌弃嘉世,会对他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你一定要回来”,哪怕眼前人明明是他的竞争对手之一,只要是他的朋友他就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第八赛季结束后于锋转会百花,他会生气会愤怒会去质问于锋为什么,哪怕他明明知道转会在联盟里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他是蓝雨的王牌,自出道起,他就是蓝雨最锋利的剑。提到战斗就不免提到他话唠这一点,但其实正如原著所说,他不过是通过说话来集中精力,话唠是他的另一把剑(还是不耗蓝的)。他是联盟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在魏琛和方世镜退役后,那时喻文州因为手速被全网黑,是他用手中的剑为蓝雨保驾护航。他会了胜利改变自己的意愿去融入战队,他会一直隐忍到机会出现,哪怕再小的机会他也能把握住。


他没有黄金一代中其他人那样大的压力,所以他才会活的那样洒脱灿烂,像小太阳一样。他骨子里还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会拼尽全力去做好一切,会想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去守护蓝雨的荣耀。他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在网游中爆了别人的橙武会高兴会感叹自己运气好,说用完要还给别人就真的还给别人了,剑圣大大一场几十万上下竟然还会在意这一点小细节。


虽说他场上话唠,但我认为平时他并不是特别话唠,更多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又或者说话多只是他的表象。
第八赛季蓝雨主场迎战轮回,被轮回提前杀死决赛。新闻发布会上,他说:
“我什么也不想说。”
那时他肯定很难过很难过,倒在最后的决赛,还是在主场被提前杀死比赛,多难堪啊,更何况他还是王牌。
虽然喻文州对外总是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他还是会很自责啊。
第十赛季季后赛第一轮,蓝雨败给兴欣,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尖锐的指责,喻文州还是那样云淡风轻。
“感谢大家对蓝雨的支持,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能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黄少天笑了。
明明在笑,却让人心酸得落泪。
你们懂什么啊?
你们不懂他们的战术他们的拼搏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坚持。
那时的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滔滔不绝,他只不过是把血和泪吞进肚子,然后于众人前大笑。
他就是那样的人,想笑便笑,想说便说,遵从本心,就是那样直率地活着,纵使出道多年,仍旧初心未改。


哪怕蓝雨自第六赛季夺冠后的四年再未捧起冠军奖杯,哪怕蓝雨在第八赛季折戟沉沙后连续两个赛季止步季后赛第一轮,哪怕外界对蓝雨的质疑声越来越大,他也毫不动摇。


以一人一剑,为蓝雨斩断来敌。


我喜欢他,因为他是他。

今天是20180810,少天今天就18岁了,我们喻文州从今天起,就可以合法上天了!不怕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天生日快乐!!!!!今年最喜欢的也是你!!!!

啊啊啊啊今天0810!!!!!黄少生日快乐啊啊啊!

【聂瑶】我的迷你管家

啊啊啊瑶瑶可爱死了!!

青鬼槐:

心若极冰:



聂瑶  我的迷你管家




 




(1)




聂明玦买了一个iPad。








售货员贴心的为聂总裁推荐了一款据说是新研制出来的电脑智能管家。








聂明玦没在意,带着下载好软件的iPad回家了。




 




(2)




他打开iPad,短暂的开机时间后,一个看上去似乎是七八岁的小娃娃跑了出来。








iPad上紧跟着发出声音:“你好,我是智能管家金光瑶,你可以叫我瑶瑶!”








聂明玦没有理他,下载好自己需要的软件后,便开始办公起来。








金光瑶睁着大眼睛看着聂明玦线条冷厉的下巴,再次重复道:“你好,我是智能管家瑶瑶!”








聂明玦忙着发邮件,金光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邮件上:“你不理我,我很生气!”








聂明玦对此作出的回复是——一手按着金光瑶的屁股把他拖到了旁边,金光瑶被聂明玦大力一拖,不小心摔了个屁股蹲。








“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认真道。








金光瑶拍拍自己的屁股,抱肩道:“我打招呼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不理我。”








聂明玦皱眉,只觉得售货员推荐的这个智能管家实在是烦人。








他紧皱的眉头很快就松开了,打了个招呼道:“你好,我是你的主人聂明玦,现在可以让我发邮件吗?”








金光瑶乖乖的站到了一旁,趴在桌面上的一角看向邮件,聂明玦粗粗浏览了一边,便听到金光瑶跑到了其中一个单词的旁边,道:“这个单词拼错啦!”








聂明玦细细看去,确实有个拼写的错误,他皱眉改好,再度浏览了一遍,终于发了出去。








看在这个小家伙还算有用的份上,先不卸载了。




 




(3)




“聂明玦,起床啦!”








“聂明玦,你今天要开会,穿的西服可以配上那条红色的领带,那个好看!”








“聂明玦,你以后记得把米放进锅里,这样我就可以给你控制家电做饭啦!”








“聂明玦……”








聂明玦是被少年的喊声叫醒的。








他的作息时间其实很规律,只是昨晚处理文件确实有些晚,今早便有点困倦。








在一串又一串的“聂明玦……”的呼喊下,聂明玦终于清醒,随手将智能“闹铃”给拍掉了。








“聂明玦,你拍我!”iPad里面传来金光瑶委屈的喊声。








聂明玦拿过iPad一看,金光瑶坐在桌面上捂着自己的头,冲着他呲牙咧嘴。








他随手在金光瑶头上揉揉,道了声:“对不起。”








只是这样看去,金光瑶现在的样子仿佛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聂明玦道:“你怎么长大了?”








金光瑶道:“我有好几个体型哦!正太的!”他砰的一下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娃娃。








“少年的!”金光瑶抽条一般长成了十五六岁雌雄莫辩的清秀少年。








“成年的!”他哼哧哼哧又长高了许多,成了文质彬彬的青年。








聂明玦看的新奇,金光瑶最后又砰的变了回去,正是那幅少年模样:“怎么样,你最喜欢哪个?”








“不都是你吗?”








金光瑶闻言,捧住了自己的脸颊,朝着聂明玦眨眨眼,忍不住原地蹦跶了几下,继续道:“聂明玦,穿最左边的那件西服,好看!”








聂明玦洗漱后换上了金光瑶指定的那套西服,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确实比以往精神了许多。




 




(4)




一上午的会议下来,聂明玦揉揉额头,思索着上午的一堆报表。








金光瑶一上午很安静,时不时的给聂明玦发发邮件,梳理一下会议发言。








两人事半功倍,很快便将会议记录梳理完毕。聂明玦工作起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金光瑶怕打扰他,只好躲在他的word后面偷偷露出个头来。








“又怎么了?”聂明玦余光一瞥,问道。








“聂明玦,我给你订了外卖,等下记得吃饭。”金光瑶见自己被发现了,干脆的绕了出来,扑得整个屏幕都是他的脸颊。








聂明玦一下子被逗笑了,道:“知道了。”




 




(5)




聂明玦在一边吃饭,金光瑶看他不再工作,便将文件一一保存好,呼啦啦的拉开了一排衣服。








聂明玦三两下就吃完了饭,金光瑶这才从一堆衣服里跳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金光瑶道,“对身体不好的!”








“你在干什么?”聂明玦问道。








“我在换衣服啊!”金光瑶道,“你喜欢哪件?给我搭配个试试?”








金光瑶手指一动,一件件衣服就被放到了桌面上。








正常的西装,优雅的燕尾服,利落的军装,漂亮的休闲装,五花八门,聂明玦看的简直头疼。








“你自己喜欢就好了。”








金光瑶撅嘴,一屁股坐在了桌面正中央,“哼!”








聂明玦只好随意给他搭配了两件衣服,“这两件怎么样?”








金光瑶看向聂明玦拿出来的衣服——白衬衫牛仔裤,最正常不过的搭配。








只是,白衬衫是最正儿八经的款式,配上西装外套就可以直接面试了,牛仔裤也是规规整整的毫无出彩点。金光瑶记得他明明把这两件衣服扔在最底下了。








他左手提溜着白衬衫,右手看着牛仔裤,道:“为什么不能找一件好看点的牛仔裤!”








“牛仔裤还有区别吗?”








“当然!”金光瑶一拉一旁的衣柜,一条条牛仔裤就出现在了聂明玦眼前。








低腰的中腰的高腰的,收腿的直筒的喇叭的,深色的浅色的,装饰不同的……








聂明玦果断的把金光瑶的衣柜收了起来,无语道:“你不如不穿好了。”








金光瑶闻言,赶忙给自己换了一身最严密的西装三件套,大叫一声“流氓”,赶忙消失在了桌面上。








 




(6)




今天中午得到的报复便是——金光瑶给他订了一份外卖,产自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是家有名的药膳坊,与他家药膳功效齐名的是他家的口味,简直怀疑人生。








聂明玦皱着眉头吃完了,金光瑶早就溜回去了。








聂明玦摇摇头,对于要加班的他来说,的确需要补充精力,只是,如果这精力不是这么苦就好了。








聂明玦将手头的文件批改完,顺便把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金光瑶拖了出来。








“聂明玦你总是拖我屁股!”金光瑶没什么底气的抗议。








“顺手。”聂明玦道,“帮我把这几封邮件发了。”








 “哦,知道了。”他又转头道,“可是为了防止管家随意发送文件,需要你输入密码。”








“我没有设。”








“我给你找了一段密码肯定不会重复!”








聂明玦眉头一跳:“什么密码?”








金光瑶一口气说道:“密码是:我亲爱的瑶瑶,你诚挚的骑士邀请你帮忙发送这封邮件,我的报酬是我充沛的爱。”








聂明玦道:“能退货吗?”








金光瑶败退,道:“可是就是要密码嘛!”








“好了好了,密码是Y520。”聂明玦揉揉他的小脑瓜,安抚道。




 




(7)




今天放假休息,聂明玦在书房里看书。








iPad开着,金光瑶正忙里忙外的清理垃圾。








“聂明玦,你帮我按一下,别黑屏!”金光瑶又在iPad里喊道。








“你怕黑?”聂明玦随口问道。








“哎呀!”








聂明玦放下手中的书,赶忙拿起一旁的iPad滑开,问道:“怎么了?”








“你看,又黑屏了,垃圾太多啦!我都被绊倒了!”金光瑶冲着他瞪眼,“黑乎乎的,谁,谁不怕啊!”








金光瑶拿起绊倒他的垃圾来,突然像是被烫到一样把他扔在了一边,双手捂住了脸,又慢慢的从指间的缝隙里露出个一双圆丢丢的眼睛来,好奇道:“聂明玦,你,也会……”








聂明玦这才看到把金光瑶绊倒的垃圾——正是一部火辣的GV。








他眼疾手快的删除了它,再看看脸耳朵都红成一团的金光瑶,小麦色的皮肤下也慢慢泛起些热意来。








“别瞎想,不是我弄得。”聂明玦道。








聂怀桑!








聂明玦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有必要管教一下。




 








(8)




金光瑶很能干,处理文件,搭配衣服,只要将原材料放进锅里,他甚至都能控制着家电给他做出一顿大餐来,更不要说每天回家都有人把灯亮起来,空调温度刚刚好,属于家的温暖油然而生。








而现在金光瑶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他只是一个虚拟管家。








聂明玦病了,烧得脸颊通红,可是他却连给聂明玦倒杯水都无能为力。








金光瑶趴在屏幕的边缘望着聂明玦的方向,像是要逃出屏幕一般。




 




(9)




聂明玦的病很快就好了。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小管家开始蔫蔫的。








金光瑶之前喜欢在他不用iPad的时候一个人开了游戏页面打得热火朝天。








金光瑶原来喜欢拿着衣服问他这件好还是那件好,随即就开始嫌弃他的审美自顾自的换衣服去了。








金光瑶平日喜欢没事干绕着桌面乱跑,而他则会时不时的拖着他回到原地,金光瑶水汪汪的大眼睛就会怒视他:“你总是戳我屁股!”








……








聂明玦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这只小管家已经渗透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是,金光瑶最近一直在睡觉,戳也戳不醒,叫也叫不动。








就是躺在桌面一角,一日日从青年变回少年,又从少年变成正太,越变越小,也越发嗜睡。








聂明玦忍不住再戳了戳他,终于喊道:“阿瑶?”








“瑶瑶?”








金光瑶不理他。








他就这样盯着金光瑶,直到屏幕暗了下去。








聂明玦急忙戳开屏幕,屏幕亮了,却没有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金光瑶?!”








“阿瑶?!”








聂明玦不敢再让屏幕暗掉。








可是金光瑶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屏幕前。








 




(10)




聂明玦去店里找过售货员,可惜无疾而终。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乱成一团,一日三餐没人提醒,天气变化不会有人关心,而工作上聂氏集团更是在与金氏集团的竞争中频频失利。








聂明玦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iPad。








突然又开始想他了。




 




(11)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氏总裁要见他。








聂明玦自然赴会。








聂明玦推门进去,门内的人穿着一身白衬衫牛仔裤,仅仅给他留了个背影。








“阿瑶?”聂明玦睁大眼睛道。








“聂总裁,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门内的人转过转椅来,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如往昔。




 




(12)




你问我最后?








金总裁只说了一句话——你带着聂氏嫁过来还是我把金氏当聘礼?








聂总裁说——只要是你,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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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说:你以为我们安装的是智能管家系统吗?明明是红娘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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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瑶瑶怎么爬出来的,恩,就是无脑小甜饼,不要考据啦啦啦!!!




另外,感谢报社太太和苍术太太提供的梗,密码和结尾都可爱死了!


啊啊啊我tm哭爆!

Darlin’from hell:

【破败的神庙里即将被遗忘的神明和尚且年少的信徒】

【多cp】【陈情令相关解气短篇】论mzy来到魔道时.

大快人心啊!!!

魇绾卿./帝魇歌.:

#说在前面,ooc注意。!


#多对cp看tag,不要拆逆。


#是解气产物,不喜撕我。


01.


    罗青羊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叫做孟子义却身着炎阳烈焰袍,自称是她救命恩人的女子,下意识地回答道:“姑娘你莫不是记错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绵绵忽然放声大哭,罗青羊抱起孩子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绕过孟子义:“绵绵要午休,失陪。”
    孟子义看着母女二人远去一时语塞,不料罗青羊走出几步倏地回身望向孟子义,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的救命恩人只有魏无羡,退出家族也只为他。不是姑娘你。”


02.


    不甘心的孟子义直接杀去了姑苏,想要找脾气最好的蓝家人理论一番。她大喊大叫地进了云深不知处,还没来得及喊人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是蓝家的禁言术。


    蓝启仁捋着胡子从静室里走出来:“云深不知处内禁止喧哗。”接着温若寒也从蓝启仁的静室内走出来,见那身和他一样的袍子甚是惊讶:“启仁,这是谁?”


    蓝启仁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你家的人你问我作甚?”


    温若寒看了眼孟子义,眼神警告她赶紧滚,不要打扰他和蓝启仁。


    说不出话的孟子义灰溜溜地滚出了云深不知处。没错,是滚出去的。她在下山的时候被小苹果一蹄子撅下了石阶,从山顶滚到了山下。


03.


    “孟姑娘说阿轩你之前喜欢她......”江厌离听到孟子义跟她炫耀这件事时有些缓不过神。


     刚从聂家清谈会上回兰陵金陵台的金子轩蹙眉:“别听那拦路不明的人胡扯。”说着他将江厌离拥进怀里。


   “我金子轩今生只爱江厌离一人。我喜欢谁轮不到外人来指教。”


04.


     孟子义继续披着温情的皮招摇,她跑到金氏校场上和那群小朋友们重新胡扯了一遍方才与江厌离说过的话。


    “你闭嘴吧!我舅舅喜欢的人是泽芜君,他怎么会喜欢上温情?而且我娘不可能有你这种姐妹!”说着金凌从背后箭筒中摸出一支箭羽,搭弓拉箭,动作干脆利落,不留半点情面。箭锋直指孟子义的心脏,肃杀的箭气不难看出少年此时心头盛满的滔天怒意。


     孟子义闪身一躲,泛着金光的箭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她的肩膀里,痛的她连连吸气,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陈情令》被改成《孟情令》的事实!”


    默默站在一旁的温宁说道:“你不配演姐姐。她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小痛就哀嚎不止,更不会因一点小恩小惠就得意洋洋。”凶尸没有表情,但众少年们似乎都看到鬼将军在提到他姐姐时眼睛一亮的模样。


    “何为事实?”看着快要气疯了的金凌,蓝思追心头涌起阵阵心疼,语气里带着不曾有过的冰冷,“难道一个冒牌货嘴里所说的颠倒黑白的事情是事实?”


    蓝景仪得知此女子非真正的温情时彻底放下了雅正:“《孟情令》?那你是脑子有病还是想当女主想疯了。魔道没有女主角,永远没有,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所有人都得绕着你转?含光君和魏前辈是先生都同意了的道侣,你干嘛要横插一杠?要不是女性角色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是不是有的挑了?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女人了!”


05.


   “这,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难怪叫《孟情令》。你说景仪骂你了让我管管?不好意思不可能,媳妇儿是拿来宠的不是拿来教训的。你问我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聂怀桑看着肩膀上还扎着羽箭的孟子义,又把他的一问三不知绝技搬了出来。


   “怀桑既已言不知,你又为何一直为难他?”是聂明玦的声音。


    聂怀桑转身,见聂明玦和金光瑶向他走来,喊道:“大哥!大嫂!”后就抽身离开了。


     金光瑶脸上挂着如往日的笑意,说的话却让孟子义不寒而栗:“这剧本你找人可改的真好。五大公子你一下子就造谣了四个。不对,其实也有二哥。那你猜猜世家们会放过你吗?依我看,孟姑娘你最适合演王灵娇或孟夫人这种角色了,完全本色出演嘛。加之死的时候倒也能搏得观众们的一句大快人心,而非温情这种惹人掉眼泪的角色。罢了,一个女n号我没必要和你废这么多口舌......”话锋一转,“大哥,我累了......”


     聂明玦心领神会。


    “来人!给这个女人赶出去!传令下去,今后清河和兰陵地区不欢迎这个女人,看见一次打一次!”


06.


    孟子义跌跌撞撞地赶向莲花坞去找忘羡、曦澄四人,半路却被义城组四人拦下。


   “呦呵,看看这是谁?不是那个说被我调戏了的孟子义吗?”薛洋边说话边伸舌舔了下自己的小虎牙,“你给我听好了,我看上的人只有晓星尘,除了星尘道长之外的人我才不会去调戏。”


    晓星尘闻之放下不安,笑着向薛洋嘴里放了颗糖:“阿洋,吃糖。”


    阿菁伸着竹竿直往孟子义身上打去,她用的力道不小,颇有打板子的气势:“坏东西,你别跟她废话干嘛?宋道长这么傲雪凌霜的人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冒牌货!”


    宋岚正要催动拂雪刺向孟子义却被晓星尘拦住:“她有罪该死,却不是现在。”


   “咔嚓”一声,糖被薛洋咬碎了,姣好的面庞透着森森诡意:“那是什么时候?”降灾带喋血之气直击孟子义要害,却被宋岚的浮尘扫偏方向,但也刺了孟子义蛮深的一剑,顿时血如泉涌。


   “我替咱们杀她你还拦着我。”


   “星尘的话你没听见吗?”


   “她这不也没死吗。”


   “......”


    孟子义见自己多半要命绝于此,什么也不怕了:“你们几个人合伙欺负我这一个弱女子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薛洋危险地眯起眼睛:“带资进组,你不是有钱吗?那喊人来救你啊。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07.


    方才还站着叫嚣的孟子义蓦地跪倒在了地上,后背多了一道很深很长的剑伤,看伤口是云梦江氏的剑法。


    那便是江澄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紧握三毒,脸上的阴沉和愤怒毫不掩饰:“听说,我喜欢你?是吗?”


    孟子义不服气还要梗着脖子回话时,忽感脖间一凉,是朔月架在她脖子上。视线再往上移,是蓝曦臣的脸。不过此刻他不似往日那般清煦温雅,款款温柔,眸里写满了冷意:“好好跪着,回答晚吟。”


    孟子义有些跪不住了便跌坐在地上认怂:“你不喜欢我,是我喜欢你好了吧。”


    江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紫光冒起,劈啪作响,快要呼啸而出:“不需要!你以为曦臣......”话未说完就被孟子义的尖叫发言打断了:“不不不!是蓝曦臣喜欢你,你也喜欢蓝曦臣!”


    孟子义忽然如此,原因只因她感到朔月压在脖子上的力度又重了三分。


    说完,朔月的力度不再加重,孟子义见蓝曦臣表情略微缓和,刚要松口气。谁知清灵悠长的琴声和高昂悠扬的笛声合奏而来。


08.


    是蓝忘机和魏无羡。


    琴声和笛声裹挟着杀意而来。


    此时孟子义失血过多,伏在地上,无力再多说一句话,她只能听着。


    魏无羡敛起一贯的嬉皮笑脸和玩世不恭,眼底只有盛怒和冷漠:“云深不知处听学时没有你,除水行渊的时候更没有带你。兔子我只送蓝湛,枇杷也是给他他不要我就给了江澄,屠戮玄武是我和蓝湛一起杀的,之后也是我俩一直在暮溪山相依为命直到援兵来救,师姐的爱情没有助攻,大梵山不属于温家地盘,阴虎符是我自己做的,绵绵是我自己救的,天女事件我自己也能推理。总而言之,我和蓝湛的二人事件不需要别人插手。”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如温宁所说,你不配演温情。我欠她的恩情,我还不清。但也还不到你身上。更何况,我不会喜欢你,蓝湛也不会喜欢你,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蓝湛特别好,我只喜欢他。”


    孟子义用最后的力气仰头看向蓝忘机那双琉璃浅色眸子:“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这不是......你说的吗?”


    蓝忘机收起了忘机琴,愠色未消,回答道:“仅来警己,不对外人。”


    孟子义脸色苍白,终因失血过多昏过去,她意识里的最后一句话。


   “姑娘,自重。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不要再来插手别的人爱情了。”


09.


    魏无羡伸手探了探孟子义的鼻息:“没气了。”


    蓝忘机不语,魏无羡便知他是醋了,站起来紧紧抱住了蓝忘机:“放心,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蓝忘机这才闷闷地回了个“嗯”,更用力地回抱住了魏无羡,说话间吐息的热气尽数喷洒在魏无羡发间:“我喜欢你,谁都别想再从我身边抢走你。”


    魏无羡眼底笑意愈浓。


   “蓝二哥哥,我知道。”